第9章 多模态大模型
Q100:为什么 ViT 不能简单地像处理文本词元那样,为每个图像块分配一个唯一的、离散的 ID,而是必须采用线性投影生成连续的嵌入向量?
A100: 主要原因在于图像空间的连续性和语义的复杂性,这与文本空间的离散性有根本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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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词汇量”和稀疏性问题:
- 文本: 语言的词汇量是有限的(例如,几万到几十万个词元)。每个词元(token)是一个离散的、有明确含义的单位。
- 图像: 如果将每个图像块(patch)视为一个“视觉词元”,那么可能的变化是无穷无尽的。一个 16x16 像素的彩色图像块,其可能的取值数量是 ,这是一个天文数字。为每一个都分配一个唯一的 ID 是不现实的,会导致一个极其巨大且稀疏的“词汇表”,模型根本无法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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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语义相似性的表达:
- 文本: 离散的词元 ID 本身不包含语义信息,但可以通过嵌入层(Embedding Layer)将它们映射到连续的向量空间,使得语义相似的词(如“国王”和“女王”)在向量空间中距离相近。
- 图像: 两个图像块即使在像素上只有微小的差异(例如,光照变化、轻微平移),也可能得到完全不同的 ID。但它们的语义内容可能几乎完全相同。离散的 ID 无法捕捉这种视觉上的相似性。而线性投影生成的连续嵌入向量可以将这些视觉上或语义上相似的图像块映射到向量空间中相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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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化能力差:
- 如果使用离散 ID,模型在训练时见过的图像块组合是有限的。当遇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新的图像块(一个新的 ID)时,模型将完全不知道如何处理它,因为它没有关于这个新 ID 的任何信息。
- 而连续的嵌入向量空间具有泛化能力。即使是一个新的图像块,只要它的内容与训练数据中的某些块相似,它的嵌入向量也会落在向量空间中一个有意义的位置,模型可以据此进行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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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结构要求:
- Transformer 的自注意力机制依赖于输入向量之间的点积来计算注意力权重。连续的嵌入向量天然适合这种计算,能够衡量不同图像块之间的语义关联强度。如果使用离散的 ID,则无法直接进行这种有意义的计算。
总结: 采用线性投影将图像块转换为连续的嵌入向量,是为了将高维、连续、复杂的图像信息,压缩到一个低维、连续且语义丰富的向量空间中。这解决了“词汇量”爆炸的问题,保留了视觉内容的相似性,并赋予了模型处理和泛化到未见图像块的能力,是 ViT 能够成功处理图像的关键。
Q101:在 CLIP 训练过程中,为什么需要同时最大化匹配图文对的相似度和最小化非匹配对的相似度?
A101: 这是**对比学习(Contrastive Learning)**的核心思想。其目标是学习一个通用的、对齐的多模态嵌入空间,在这个空间里,语义相关的图像和文本能够相互靠近,而无关的则相互远离。具体原因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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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对齐的表示(Learning Aligned Representations):
- 仅最大化匹配对相似度(正样本):如果只最大化匹配的图文对(例如,一张狗的图片和文本“一只狗在奔跑”)的相似度,模型可能会学到一个“捷径”解。例如,它可能将所有的图像和所有的文本都映射到向量空间中的同一个点或一个很小的区域内。这样,任何图文对的相似度都会很高,虽然满足了最大化匹配对相似度的目标,但这个嵌入空间是无意义的,因为它没有区分能力。
- 引入非匹配对(负样本):通过同时最小化非匹配图文对的相似度(例如,狗的图片和文本“一艘船在航行”),模型被“强迫”去学习区分不同概念。它必须捕捉到图像和文本中真正对应的语义信息,才能将匹配的拉近,将不匹配的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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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有意义的嵌入空间结构:
- 对比学习的目标是在嵌入空间中形成“簇”(clusters)。相关的概念(比如各种猫的图片和关于猫的描述)会聚集在一起,而与不相关的概念(比如汽车)的簇则会离得很远。
- 这种推拉(push-pull)机制(拉近正样本,推开负样本)塑造了整个嵌入空间的结构,使其变得有序且具有语义意义。一个良好结构的嵌入空间是实现强大的零样本(zero-shot)分类和跨模态检索能力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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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模型的泛化能力:
- 在一个 batch 中,对于一个给定的图像,只有一个匹配的文本(正样本),而所有其他的文本都是负样本。反之亦然。这意味着模型在每次迭代中都会看到大量的负样本。
- 这种“见过世面”的训练方式,让模型不仅仅是记住“什么是什么”,更重要的是学会“什么不是什么”。这极大地增强了模型对新概念、新组合的理解和泛化能力。当模型遇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类别时,它仍然可以根据学习到的通用语义结构,将其放置在嵌入空间中一个合理的位置。
总结: 在 CLIP 中,同时最大化匹配对相似度(“拉近”)和最小化非匹配对相似度(“推开”)是缺一不可的。这个过程迫使模型学习到一个真正对齐且有区分度的多模态嵌入空间,这是 CLIP 实现其强大的零样本识别和跨模态理解能力的关键所在。
Q102:BLIP-2 采用了冻结预训练 ViT 和 LLM,仅训练 Q-Former 的策略。这种设计的核心动机和优势是什么?
A102: 这种设计的核心动机是在降低训练成本和资源需求的同时,高效地弥合视觉和语言模态之间的鸿沟。其主要优势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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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动机:解决视觉-语言对齐的“瓶颈”问题
- 预训练模型的强大能力:大规模预训练的视觉模型(如 ViT)已经具备了强大的视觉特征提取能力,而大语言模型(LLM)则拥有卓越的文本理解和生成能力。直接对它们进行端到端的微调,不仅计算成本极高,而且可能会破坏它们已经学到的通用能力(即灾难性遗忘)。
- 模态鸿沟(Modality Gap):视觉编码器输出的特征和 LLM 所期望的输入特征在形式和内容上存在巨大差异。视觉特征是密集的、连续的、包含大量冗余信息的向量序列;而 LLM 的输入是离散的、结构化的文本词元嵌入。直接将两者连接,LLM 很难理解混乱的视觉信号。
- Q-Former 的“桥梁”作用:BLIP-2 的设计者认为,关键的挑战不在于重新训练视觉或语言模型,而在于如何搭建一个高效的“桥梁”来连接它们。Q-Former 就是这个桥梁,它的任务是将 ViT 提取的原始视觉特征“翻译”或“提炼”成 LLM 能够理解的、类似文本词元的软提示(soft prom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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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优势:
- 极高的训练效率和低成本:这是最显著的优势。冻结 ViT 和 LLM 意味着绝大部分参数(通常是数百亿甚至更多)都不需要更新梯度。只有 Q-Former 这个相对轻量级的模块(约 188M 参数)需要训练。这使得 BLIP-2 可以在有限的资源下(例如,几台 A100 GPU)快速完成预训练,极大地降低了多模态大模型的准入门槛。
- 保留并利用了预训练模型的全部能力:由于 ViT 和 LLM 被冻结,它们在各自领域学到的强大、通用的知识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BLIP-2 实际上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不是从头开始。这使得模型在零样本(zero-shot)和少样本(few-shot)场景下表现出色。
- 缓解灾难性遗忘:对整个模型进行微调很容易导致 LLM 在其原始的语言任务上性能下降。冻结 LLM 可以有效避免这个问题,确保模型在获得多模态能力的同时,不会丧失其核心的语言能力。
- 灵活性和可扩展性:这种模块化设计非常灵活。理论上,你可以将任何先进的视觉编码器和任何强大的 LLM,通过一个 Q-Former 连接起来,而无需对它们本身进行修改。这使得跟上视觉或语言模型领域的最新进展变得更加容易。
总结: BLIP-2 的冻结策略是一种非常务实且高效的工程和研究范式。它精准地定位了多模态融合的核心挑战——模态对齐,并设计了 Q-Former 这一巧妙结构来专门解决这个问题,从而以极低的成本实现了强大的多模态理解和生成能力。
Q103:BLIP-2 是如何连接预训练的图片编码器和预训练 LLM 的?为何不直接将视觉编码器的输出连接到语言模型,而要引入 Q-Former 这一中间层结构?
A103: BLIP-2 通过一个精心设计的 Q-Former (Querying Transformer) 模块来连接冻结的图像编码器(如 ViT)和冻结的大语言模型(LLM)。
连接方式:
整个过程分为两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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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视觉特征提取与压缩(ViT -> Q-Former)
- 首先,冻结的 ViT 正常处理输入图像,输出一系列图像块嵌入(patch embeddings)。这些嵌入数量多(例如,256 个)、维度高,包含了丰富的空间和细节信息,但也很冗余。
- Q-Former 登场。它内部有一组可学习的查询向量(learnable queries),这些查询向量的数量是固定的,且远少于图像块的数量(例如,32 个)。
- 这些查询向量通过**交叉注意力机制(cross-attention)**与 ViT 输出的图像块嵌入进行交互。你可以把这个过程想象成:每个查询向量都在“审问”整个图像,主动地“提取”和“总结”它认为最重要的视觉信息。
- 经过这个过程,Q-Former 输出一小组(例如,32 个)固定长度的、信息密集的“视觉概要”向量。这一步是关键,它将庞杂的视觉信号压缩成了精炼的、结构化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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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视觉信息注入语言模型(Q-Former -> LLM)
- 将 Q-Former 输出的这一小组视觉概要向量,直接作为**软提示(soft prompt)**拼接到输入给 LLM 的文本提示之前。
- 例如,如果要问一个关于图像的问题“图中有什么?”,那么输入给 LLM 的序列就变成了
[视觉概要向量1, 视觉概要向量2, ..., 视觉概要向量32, <文本词元:图>, <文本词元:中>, <文本词元:有>, <文本词元:什>, <文本词元:么>, <文本词元:?>]
。 - 冻结的 LLM 接收这个拼接后的序列,通过其自注意力机制,就能够同时处理文本和被 Q-Former “翻译”过的视觉信息,从而生成一个连贯的、包含图像内容的回答。
为什么不直接连接,而要引入 Q-Former?
直接将 ViT 的输出(成百上千个高维向量)连接到 LLM 会面临严重问题,这正是引入 Q-Former 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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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合模态鸿沟(Bridging the Modality Gap):
- 信息形式不匹配:ViT 输出的是密集的、连续的、缺乏明确语义结构的视觉特征。而 LLM 的“母语”是离散的、高度结构化的文本词元。直接“喂”给 LLM 一堆它不认识的视觉向量,相当于让一个只懂英语的人去阅读一篇全是像素值的“文章”,LLM 无法有效理解。
- Q-Former 的“翻译官”角色:Q-Former 的作用就是将前者“翻译”成后者能够理解的形式。它通过可学习的查询向量,将视觉信息提炼、压缩并格式化成一种 LLM 友好的“语言”——即软提示。这些软提示虽然不是真正的文本词元,但在结构和功能上模拟了它们,LLM 可以很自然地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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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计算和效率瓶颈:
- 输入序列过长:ViT 的输出通常包含数百个向量(例如,对于 224x224 图像和 16x16 patch,就有 14x14=196 个向量)。如果将它们全部拼接到 LLM 输入,会导致输入序列极长,而 Transformer 的计算复杂度与序列长度的平方成正比()。这将使得训练和推理变得极其缓慢和昂贵。
- Q-Former 的信息压缩作用:Q-Former 将数百个视觉向量压缩成固定数量的几十个向量(例如 32 个),极大地缩短了输入到 LLM 的序列长度,显著降低了计算负担,提高了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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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滤无关信息,提取关键内容:
- 图像中包含了大量与特定任务无关的背景和冗余信息。直接将所有信息都输入 LLM 不仅低效,还可能引入噪声,干扰 LLM 的判断。
- Q-Former 的交叉注意力机制可以被训练来学习如何忽略背景、聚焦于关键对象和概念。它像一个智能过滤器,只把最重要的信息传递给 LLM,使得 LLM 的决策更加精准。
总结: Q-Former 是 BLIP-2 成功的关键。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连接器,而是一个智能的、可训练的视觉信息适配器和压缩器。它解决了视觉和语言两大模态之间的根本性不匹配问题,并以一种计算高效的方式,将精炼后的视觉精华注入到 LLM 中,从而实现了低成本、高性能的多模态能力。
Q104:将多模态特征映射到文本特征空间时不可避免会产生信息损失,交叉注意力、Q-Former 和线性映射等方法的信息保留能力有什么区别?
A104: 这三种方法在信息保留能力、灵活性和效率上存在显著差异,可以看作是一个从“简单粗暴”到“智能精炼”的演进过程。信息保留能力从高到低(理论上)大致可以认为是:交叉注意力 > Q-Former > 线性映射,但这需要结合“保留了多少有效信息”来看。
1. 线性映射(Linear Projection)
- 工作原理:使用一个简单的线性层(即一个权重矩阵)将视觉特征向量直接映射到与文本嵌入相同的维度空间。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对齐方式。
- 信息保留能力:
- 优点:计算速度极快,结构简单。
- 缺点:信息损失最严重。它是一种“静态”的、全局性的映射,对所有的视觉特征都执行完全相同的变换。它无法根据内容动态地调整信息提取的重点。
- 类比:就像用一个固定的滤镜去处理所有的照片。无论照片内容是人像还是风景,滤镜的参数都是一样的。这必然会丢失大量针对特定内容的细节和上下文信息。
- 它保留的是一种“平均化”或“模糊化”的视觉信息,很难捕捉到精细的、局部的关键特征。
2. 交叉注意力(Cross-Attention)
- 工作原理:引入一组查询向量(Queries),让它们与视觉特征(Keys & Values)进行交互。查询向量可以“主动地”关注它认为重要的视觉区域,并根据注意力权重聚合信息。
- 信息保留能力:
- 优点:信息保留能力强且具有动态性。它不是对所有信息一视同仁,而是可以根据查询的需求,有选择性地、有重点地从原始视觉特征中提取信息。
- 缺点:需要精心设计查询向量。如果查询向量是固定的或与任务无关,效果可能不佳。
- 类比:就像一个带着问题清单的调查员去审查一张图片。第一个问题可能是“图中的主体是什么?”,他会重点关注主体区域;第二个问题可能是“背景是什么颜色?”,他会转而关注背景。它能根据“问题”(查询)提取出最相关的信息。
- 它保留了与“查询”高度相关的信息,能够有效过滤无关噪声。
3. Q-Former (Querying Transformer)
- 工作原理:Q-Former 是交叉注意力的“豪华升级版”。它不仅仅是一层交叉注意力,而是一个完整的、小型的 Transformer 模块。它包含:
- 可学习的查询向量(Learnable Queries):这些查询向量是模型参数,可以通过训练来学习如何最好地“审问”视觉特征。
- 交叉注意力层:用于与视觉特征交互,提取信息。
- 自注意力层(Self-Attention):让这些提取了不同方面信息的查询向量之间能够相互通信、整合和提炼,形成一个更连贯、更全面的“视觉报告”。
- 信息保留能力:
- 优点:信息保留最智能、最精炼。它不是简单地保留所有信息,而是致力于保留对下游任务(如回答 LLM 的提问)最有效、最关键的信息。
- 缺点:结构比前两者复杂,计算量也更大(但远小于直接处理全部视觉特征)。
- 类比:它不仅是一个调查员(交叉注意力),还是一个会写报告的分析师团队。每个调查员(查询向量)分头去收集信息,然后他们聚在一起开会(自注意力),讨论、整合、消除矛盾、突出重点,最终形成一份给 CEO(LLM)看的、高度浓缩且条理清晰的摘要报告。
- Q-Former 的目标不是无损压缩,而是有损但高效的压缩。它主动“丢弃”了 LLM 可能不需要的冗余细节(如纹理、背景噪声),但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对象、关系、属性等核心语义信息。
总结对比:
方法 | 信息保留策略 | 优点 | 缺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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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性映射 | 静态、全局、无差别转换 | 速度快、简单 | 信息损失严重,无法动态聚焦 |
交叉注意力 | 动态、有选择性地提取 | 灵活、能聚焦关键区域 | 依赖于查询的设计 |
Q-Former | 动态提取 + 内部整合提炼 | 保留最有效、最精炼的语义信息,为 LLM “量身定制” | 结构最复杂,计算量相对较大 |
Q105:BLIP-2 模型的图像 - 文本对比学习、图像 - 文本匹配、基于图像的文本生成三个任务分别是什么作用?与今天的 Qwen-VL 等多模态模型有什么区别?
A105: 这三个任务是 BLIP(BLIP-2 的前身)和许多多模态模型预训练阶段的核心,它们共同作用,让模型学会理解图文之间的复杂关系。在 BLIP-2 中,这些任务主要用于训练 Q-Former。
三个任务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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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文本对比学习 (Image-Text Contrastive Learning, ITC)
- 作用:学习全局对齐。让模型在宏观上理解哪张图片和哪段文本描述的是同一个概念。
- 如何做:与 CLIP 类似,将图像和文本分别编码,然后拉近匹配的图文对(正样本)的嵌入向量,推开不匹配的(负样本)。
- 目标:让模型学会一个对齐的多模态嵌入空间,这是进行跨模态检索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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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文本匹配 (Image-Text Matching, ITM)
- 作用:学习细粒度对齐。判断给定的图文对是否“精确匹配”。
- 如何做:这是一个二分类任务。将图像特征和文本特征同时输入给一个多模态编码器,让模型输出一个分数,判断该文本是否是该图像的真实描述。为了增加难度,会构造一些“硬负样本”(hard negatives),比如一张狗的图片,匹配的文本是“一只猫在奔跑”,虽然都是动物,但主体错了。
- 目标:ITC 关心的是全局相似性(狗的图和“狗”的文本相似),而 ITM 关心的是细节的对应关系(图中的狗是“坐着”还是“跑着”)。它迫使模型去理解图像中更细微的视觉细节和文本中的具体描述词之间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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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图像的文本生成 (Image-conditioned Text Generation, ITG)
- 作用:学习将视觉信息转化为连贯的语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看图说话”。
- 如何做:这是一个语言建模任务。给定一张图像,让模型自回归地生成描述该图像的文本。通常使用交叉熵损失函数进行优化。
- 目标:这个任务直接训练了模型的“表达能力”,即把理解到的视觉内容用自然语言组织和生成出来的能力。这是实现图像描述(Image Captioning)、视觉问答(VQA)等生成式任务的基础。
与 Qwen-VL 等现代多模态模型的区别:
BLIP-2 和 Qwen-VL 代表了多模态大模型发展的不同阶段,主要区别在于架构、能力和训练范式。
特征 | BLIP-2 (代表了上一代) | Qwen-VL / LLaVA (代表了当前主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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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思想 | “桥接”范式:冻结强大的视觉和语言模型,用轻量级的 Q-Former 作为桥梁进行连接和对齐。 | “端到端”微调范式:使用一个简单的映射层(如线性层或 MLP)连接视觉编码器和 LLM,然后对整个模型(或至少是映射层和部分 LLM 参数)进行指令微调。 |
架构复杂度 | 相对复杂,引入了专门的 Q-Former 模块,训练分为多个阶段。 | 架构更简洁。核心在于构建高质量的、多样化的多模态指令微调数据集。 |
LLM 的作用 | LLM 主要作为“解码器”或“推理引擎”,接收被 Q-Former 处理过的视觉信息。 | LLM 是核心。视觉信息被转换成 LLM 能够理解的“视觉词元”,LLM 在其统一的框架内同时处理和推理文本与视觉信息。 |
能力范围 | 主要擅长传统的 VQA、Image Captioning 等任务。对于复杂的、对话式的、需要世界知识的推理能力相对较弱。 | 能力更通用、更强大。得益于 LLM 的强大能力和指令微调,它们展现出惊人的涌现能力,如: - 多轮对话能力:可以围绕一张图片进行连续的、有上下文的对话。 - 复杂推理:能理解图表、代码、进行 OCR、甚至完成一些简单的数学题。 - 世界知识:能识别画作风格、地标建筑等,并给出相关背景知识。 - 指令遵循:能更好地遵循用户的复杂指令。 |
训练范式 | 依赖于大规模的图文对数据进行多阶段预训练(ITC, ITM, ITG)。 | 在预训练的基础上,更强调大规模多模态指令微调(Multi-modal Instruction Tuning)。通过构造“指令-回答”格式的数据,教会模型如何像人类一样响应各种视觉相关的指令。 |
总结: BLIP-2 是一个里程碑,它验证了通过高效的“桥接”模块来利用现有预训练模型的巨大潜力。而 Qwen-VL 等模型则更进一步,通过更简洁的架构和强大的指令微调,将 LLM 的通用智能更充分地迁移到了多模态领域,实现了从“能看懂”到“能理解、会思考、可对话”的飞跃。
Q106:基于已经预训练好的模态编码器、模态解码器、文本大模型做多模态模型,多模态预训练和多模态微调两个阶段分别需要什么数据,需要冻结模型的哪些参数?
A106: 这是一个非常实践性的问题,涵盖了构建现代多模态大模型(如 LLaVA、Qwen-VL 等)的核心流程。这里的“模态编码器”通常指视觉编码器(如 ViT),“模态解码器”可以指图像生成模型(如 Stable Diffusion 的解码器),而“文本大模型”是核心(如 Llama、Qwen)。
假设我们构建一个视觉语言模型(Vision-Language Model),主要流程如下:
阶段一:多模态预训练(或称“视觉-语言对齐训练”)
- 目标:让 LLM 理解“视觉词元”。即,将视觉编码器输出的特征向量与 LLM 的词嵌入空间对齐,让 LLM 知道这些新来的、陌生的视觉向量代表着什么图像内容。
- 需要的数据:
- 大规模的图像-文本对(Image-Text Pairs)。数据量越大越好,通常是百万到十亿级别。
- 常见的公开数据集:CC3M, CC12M, LAION-400M, LAION-2B, COYO-700M 等。
- 这些数据的特点是:数据量大、质量相对嘈杂,通常是从网页上爬取的图片及其 alt-text 标签。文本描述比较简单,只描述了图像的核心内容。
- 模型与参数:
- 模型结构:
视觉编码器 (ViT) -> 投影层 (Projector) -> 文本大模型 (LLM)
- 冻结的参数:
- 冻结视觉编码器 (ViT):我们相信它已经具备了强大的视觉特征提取能力,无需改动。
- 冻结文本大模型 (LLM):我们希望保留其强大的语言能力,避免在对齐训练中被破坏。而且冻结它可以极大地节省计算资源。
- 训练的参数:
- 只训练投影层 (Projector)。这个投影层通常是一个简单的线性层或一个浅层的 MLP(多层感知机)。它的唯一任务就是扮演“转换插头”的角色,将 ViT 输出的视觉特征维度和分布,映射到 LLM 的词嵌入空间。
- 模型结构:
阶段二:多模态指令微调(Multi-modal Instruction Fine-Tuning, M-IFT)
- 目标:教会模型如何遵循人类指令进行多模态对话和任务。这是模型从“能看懂”到“会对话、会思考”的关键一步,是涌现各种惊人能力的来源。
- 需要的数据:
- 高质量、多样化的多模态指令-回答对。数据量不需要像预训练那么大(通常是几十万到上百万级别),但对质量和多样性要求极高。
- 数据形式:通常是
(<image>, <instruction>) -> <response>
的格式。 - 数据来源:
- 改造现有的 VQA、Captioning 数据集:将传统的
{image, question, answer}
格式转换为指令格式,例如:用户:这张图里有什么? 助手:这张图里有一只猫和一只狗。
- 利用强大的 GPT-4V (Vision) 进行数据生成:这是目前最主流的方法。用 GPT-4V 对大量的图片生成详细的描述、复杂的对话、深入的推理过程,然后用这些高质量的生成数据来“教”自己的模型。
- 人工构建:成本高,但质量最好。
- 改造现有的 VQA、Captioning 数据集:将传统的
- 数据多样性:需要覆盖各种任务类型,如:简单描述、复杂推理、OCR、图表理解、代码解释、名人识别、情感分析、多轮对话等。
- 模型与参数:
- 模型结构:与上一阶段完全相同。
- 冻结的参数:
- 通常冻结视觉编码器 (ViT):理由同上。
- 训练的参数:
- 继续训练投影层 (Projector)。
- 解冻并训练 LLM 的部分或全部参数。这是与预训练阶段最大的不同。通过微调 LLM,我们将视觉信息“注入”到 LLM 的知识体系中,使其能够真正地融合两种模态进行思考和生成。为了效率,通常采用 LoRA (Low-Rank Adaptation) 等参数高效微调(PEFT)技术,只训练 LLM 中一小部分的适配器参数,而不是全部参数。
关于模态解码器:
如果目标是构建一个文生图或图文生图的模型,那么模态解码器(如 VAE Decoder)也会参与进来。在训练时,通常会冻结文本编码器和解码器的大部分结构,只训练连接它们的注意力模块(如 Cross-Attention),这与 Stable Diffusion 的训练范式类似。
Q107:CLIP 和 BLIP-2 在处理图像时,都会将其预处理成固定尺寸。如何处理长宽差异巨大的图像?
A107: 这是一个在多模态模型实际应用中非常常见且重要的问题。将长宽比差异巨大的图像(例如,全景图、长截图、横幅广告)强制缩放到固定的正方形尺寸(如 224x224 或 336x336),会导致严重的图像内容扭曲、信息丢失或主体变得过小,从而极大地影响模型的理解能力。解决这个问题有多种策略,从简单的数据增强到复杂的模型结构修改。
常用策略:
1. 简单的缩放与填充(Letterboxing / Padding)
- 方法:这是最常用、最简单的策略。不直接进行非均匀缩放,而是先按长宽比等比例缩放图像,使其最长边与目标尺寸(如 224)相匹配。然后,在较短的边两侧用纯色(通常是灰色或黑色)进行填充(Padding),直到图像尺寸达到目标的正方形(224x224)。
- 优点:
- 保持了原始图像的长宽比,避免了物体扭曲。
- 实现简单,计算开销小。
- 缺点:
- 引入了无信息的填充区域,可能会干扰模型,尤其是在填充面积很大时。
- 图像的有效分辨率降低了,原始图像中的细节可能会丢失。
- 适用场景:这是大多数模型的默认策略,对于长宽比不是特别极端的图像,效果尚可。
2. 切片与拼接(Slicing and Dicing / Tiling)
- 方法:对于非常长的图像,可以将其切割成多个重叠或不重叠的、符合模型输入尺寸的图块(tiles)。将每个图块分别输入模型进行编码,然后将得到的多个视觉特征向量进行拼接或池化,形成对整个图像的综合表示。
- 优点:
- 可以处理任意尺寸的图像,不会丢失任何区域的信息。
- 每个图块都能以较高的分辨率被模型观察,保留了细节。
- 缺点:
- 破坏了图像的全局结构。模型只能看到局部,可能无法理解需要全局视野才能get到的信息(例如,一个横跨多个图块的巨大物体)。
- 计算成本成倍增加,因为一张图需要多次通过视觉编码器。
- 适用场景:特别适合处理长截图、长网页、文档等内容可以被独立理解的场景。
更先进的策略(通常需要修改模型结构或训练方式):
3. 多分辨率输入(Multi-scale / Multi-resolution Processing)
- 方法:一些先进的模型(如 Google 的 Gemini)在设计时就考虑了这一点。它们可以接受不同分辨率或尺寸的图像输入。一种常见的实现方式是,除了全局的、低分辨率的图像表示外,再从原始高分辨率图像中选出一些关键区域(Region of Interest, RoI),将这些区域以高分辨率输入,形成一个“全局概览 + 局部细节”的组合输入。
- 优点:兼顾了全局信息和局部细节,信息保留最完整。
- 缺点:模型设计和实现复杂,需要专门的训练数据和策略。
4. 可变尺寸的视觉编码器(Vision Transformer with Variable-size Input)
- 方法:ViT 的一个潜在优势是,理论上它可以处理可变数量的图像块(tokens)。通过修改位置编码(positional encoding)的方式(例如,使用可插值的位置编码或 2D RoPE),可以让 ViT 适应不同长宽比的输入,而不需要强制缩放到正方形。
- 代表作:像 LLaVA-Next 或 CogVLM 等模型就采用了类似的技术,它们可以将长宽比不一的图像切成不同数量的 patch(例如,一张 448x224 的图可以切成 2x1 个 224x224 的区域),然后送入 ViT 处理。
- 优点:非常灵活,能更好地保持原始图像的几何信息。
- 缺点:需要对模型结构和训练流程进行针对性的设计。
总结:
对于像 CLIP 和 BLIP-2 这样的“老一代”模型,最现实的方案是采用策略 1(填充) 或 策略 2(切片)。而对于最新的多模态大模型,它们越来越多地在模型层面通过策略 4(可变尺寸输入) 来原生支持不同长宽比的图像,这已成为一个重要的发展趋势。
Q108:在 BLIP-2 实现视觉问答(VQA)时,模型是如何同时处理输入的图像和文本问题的?
A108: 在 BLIP-2 中实现视觉问答(VQA)是一个精巧的两阶段过程,核心在于 Q-Former 如何智能地从图像中提取与问题相关的信息,并将其“喂”给大语言模型(LLM)来生成最终答案。模型并不是简单地“同时”处理图像和文本,而是有一个清晰的、先后衔接的流程。
以下是详细步骤:
阶段一:从图像中提取与问题相关的视觉信息(通过 Q-Former)
这个阶段的目标是,不让 LLM 直接面对整张图的、未经处理的、海量的视觉特征,而是由 Q-Former 先把问题看一遍,然后带着问题去图中“找答案”,最后把找到的、最相关的视觉信息整理好,再交给 L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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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编码:
- 首先,输入的图像被送入一个冻结的视觉编码器(如 ViT)。
- ViT 将图像转换成一系列的视觉特征向量(例如,对于 224x224 的图像,可能会得到 256 个特征向量)。这些向量包含了图像的全部视觉信息,但非常原始和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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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Former 的“视觉提问”:
- Q-Former 内部有一组可学习的查询向量(Learnable Queries),假设有 32 个。这些查询向量是 Q-Former 的“眼睛”和“抓手”。
- 输入的文本问题(例如,“图中的猫是什么颜色的?”)被编码成文本特征。
- Q-Former 的核心机制——交叉注意力(Cross-Attention)——开始工作:
- 文本问题作为“查询”(Query),去和 Q-Former 的可学习查询向量进行交互。这一步的目的是让这些原本是“通用”的查询向量,变得“聚焦于当前问题”。例如,问题中包含“猫”和“颜色”,那么这些查询向量就会被“激活”,准备去图像里寻找关于猫和颜色的信息。
- 然后,这些**“聚焦了问题的”查询向量**,再去和 ViT 输出的图像特征向量进行第二次交叉注意力计算。这一次,它们扮演“查询”的角色,去“审问”图像的每一个部分,提取出与问题最相关的视觉特征。
-
信息压缩与输出:
- 经过上述过程,Q-Former 的 32 个查询向量就吸收了从图像中提取的、与问题高度相关的视觉精华。
- 最终,Q-Former 输出这 32 个浓缩后的特征向量。这些向量就是对原始图像的一个高度概括的、针对特定问题的“智能摘要”。
阶段二:LLM 基于视觉信息生成答案
-
信息注入 LLM:
- 将 Q-Former 输出的 32 个视觉特征向量,通过一个简单的线性投影层,转换成与 LLM 的词嵌入维度相同的向量。这些转换后的向量可以被看作是特殊的“视觉词元”(visual tokens)。
-
构建输入序列:
- 构造一个输入序列给 LLM,这个序列通常是这样的:
[视觉词元1, 视觉词元2, ..., 视觉词元32, <Prompt>, 问题文本]
。 - 这里的
<Prompt>
很重要,它是一个指令模板,用来告诉 LLM 当前的任务是 VQA。例如,Prompt 可能是 “Question: [问题文本] Answer:” 或者 “Based on the image, answer the question: [问题文本]”。
- 构造一个输入序列给 LLM,这个序列通常是这样的:
-
生成答案:
- 冻结的 LLM 接收这个拼接好的序列。
- LLM 读取了代表图像核心信息的视觉词元,也读到了问题,然后利用其强大的语言和推理能力,自回归地生成答案文本。
总结:
BLIP-2 的 VQA 流程体现了“智能过滤、按需提取”的思想。它不是把整张图的“生肉”直接扔给 LLM,而是通过 Q-Former 这个高效的“信息处理器”,根据问题的指引,从图像中提取出“精加工”过的信息,大大降低了 LLM 的理解负担,也使得整个过程更加高效和精准。这正是 BLIP-2 设计的精髓所在。
Q109:以一个你熟悉的开源多模态模型为例,输入一张 512×512 的图片和一个 100 词元的问题,其首字延迟大约是多少,其中模态编码器、Q-Former 和 LLM 部分各占多少?
A109: 这是一个很好的性能分析问题,它触及了多模态大模型推理速度的瓶颈所在。我们以一个典型的、基于 LLaVA 架构的开源模型为例来分析,因为它结构清晰,代表了当前主流的“ViT + Projector + LLM”范式。我们假设模型配置如下:
- 视觉编码器 (ViT):一个标准的 ViT-L/14 模型,例如 CLIP 的视觉部分。
- 投影层 (Projector):一个简单的两层 MLP。
- 大语言模型 (LLM):一个 7B 参数级别的模型,如 Vicuna-7B 或 Llama-2-7B。
- 硬件:一张 NVIDIA A100 (40GB) GPU。
首字延迟 (Time to First Token, TTFT) 指的是从输入请求到模型生成第一个回答词元所花费的时间。这个过程不包括后续词元的生成,因为后续生成速度(Tokens per Second, T/s)是另一个指标。TTFT 主要由**预填充(Prefill)**阶段决定,即 LLM 处理完所有输入(包括图像和文本)并准备生成第一个词元的过程。
首字延迟(TTFT)估算
对于一张 512x512 的图片和一个 100 词元的问题,在 A100 这样的高端 GPU 上,一个经过优化的 LLaVA-7B 模型的首字延迟(TTFT)大约在 300-600 毫秒(ms) 之间。这个数字会因具体的模型实现、量化、批处理大小(batch size)等因素浮动。
下面我们来分解这几百毫秒的构成:
各部分耗时占比分析
1. 视觉编码器 (ViT) 部分
- 工作内容:
- 图像预处理:将 512x512 的图像缩放并填充到 ViT 的标准输入尺寸,如 336x336。
- 切块与嵌入:将图像切成 (336/14) * (336/14) = 24 * 24 = 576 个 14x14 的图块,并进行线性嵌入。
- Transformer 计算:这 576 个图块(tokens)通过 ViT-L(24层 Transformer)进行计算。
- 耗时估算:ViT 的计算量是固定的,与问题长度无关。在 A100 上,处理单张图片的 ViT-L 前向传播非常快,大约在 50 - 100 毫秒。
- 占比:约 15% - 25%。
2. 投影层 (Projector) / Q-Former 部分
- 工作内容:
- 在 LLaVA 架构中,没有 Q-Former,只有一个简单的 MLP 投影层。它将 ViT 输出的 576 个视觉特征向量,投影到 LLM 的词嵌入空间。
- 如果以 BLIP-2 的 Q-Former 为例,这里会有一个更复杂的交叉注意力计算过程,耗时会比 MLP 略长,但依然远小于 LLM。
- 耗时估算:MLP 的计算量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能在 < 5 毫秒。即使是 Q-Former,其计算量也远小于 ViT 和 LLM,大约在 10 - 20 毫秒。
- 占比:约 < 5%。这部分通常不是瓶颈。
3. 大语言模型 (LLM) 预填充部分
- 工作内容:这是耗时的大头。LLM 需要处理一个由视觉词元和文本词元组成的很长的序列。
- 视觉词元数量:576 个 (来自 ViT)。
- 文本词元数量:100 个 (来自问题)。
- 总输入序列长度:576 + 100 = 676 个词元。
- LLM 需要对这 676 个词元进行一次完整的前向传播(Prefill),计算出所有位置的注意力分数,为生成第一个新词元做准备。
- 耗时估算:LLM 的计算量与输入序列长度的平方近似相关(由于注意力机制)。处理一个接近 700 个词元的序列,对于一个 7B 模型来说,是相当耗时的。在 A100 上,这个过程大约需要 250 - 500 毫秒。
- 占比:约 70% - 80%。
结论
部件 | 工作内容 | 耗时估算 (ms) | 占比 | 瓶颈分析 |
---|---|---|---|---|
ViT | 处理 512x512 图像 | 50 - 100 | ~20% | 固定开销,但不是主要瓶颈 |
Projector | 转换视觉特征 | < 5 | < 5% | 计算量小,可忽略 |
LLM (Prefill) | 处理 576+100=676 个输入词元 | 250 - 500 | ~75% | 绝对的性能瓶颈 |
总计 (TTFT) | ~300 - 600 | 100% |
核心洞察:在多模态大模型的推理中,首字延迟主要由 LLM 的预填充阶段决定,尤其是当输入的图像分辨率很高时(导致视觉词元数量巨大)。视觉编码器的耗时虽然不可忽视,但通常远小于 LLM 处理长序列的耗时。因此,优化多模态模型推理速度的关键在于:
- 优化 LLM 的 Prefill 过程:例如使用 FlashAttention 等技术。
- 减少视觉词元的数量:例如使用更高效的视觉编码器,或者像 Q-Former 那样使用一个“视觉摘要器”来压缩视觉信息,而不是将所有视觉词元都输入给 LLM。这正是 BLIP-2 设计比 LLaVA 更精巧的地方之一。
Q110:多模态模型中的“灾难性遗忘”问题是什么?BLIP-2 是如何缓解这个问题的?
A110: “灾难性遗忘”(Catastrophic Forgetting)是机器学习,尤其是神经网络领域的一个经典难题。它指的是当一个已经在一个任务(任务 A)上训练好的模型,再去学习一个新的任务(任务 B)时,模型为了适应任务 B 而调整参数,结果导致其在任务 A 上的性能显著甚至完全下降的现象。简单来说,就是“学了新的,忘了旧的”。
在多模态模型中的“灾难性遗忘”
在多模态大模型的背景下,这个问题尤为突出。我们通常依赖于预训练好的、非常强大的单模态模型,比如:
- 强大的视觉基础模型:如 CLIP 的 ViT,它在数十亿图文对上进行了预训练,拥有顶级的视觉理解能力。
- 强大的大语言模型 (LLM):如 Llama、Flan-T5,它们在万亿级的文本语料上进行了预训练,拥有惊人的语言、推理和知识能力。
当我们试图将这两者结合,构建一个多模态模型时,如果采用**完全端到端微调(Full Fine-Tuning)**的方式,即在多模态数据上同时更新 ViT 和 LLM 的所有参数,就极有可能发生灾难性遗忘:
-
LLM 遗忘语言能力:为了去“迁就”和理解新加入的、相对“陌生”的视觉信息,LLM 的参数会被大幅调整。这个过程可能会破坏其原本在海量文本上学到的精细的语言结构、世界知识和推理能力。最终,模型可能会生成不连贯的、事实错误的或逻辑混乱的文本,即便是在纯文本任务上。
-
ViT 遗忘视觉泛化能力:同样,ViT 的参数为了适应特定的多模态任务(如 VQA),也可能被修改,从而损害其在训练数据中未见过的、更广泛的视觉概念上的泛化识别能力。
BLIP-2 如何缓解这个问题?
BLIP-2 的核心设计思想之一,就是为了在不牺牲预训练模型能力的前提下,高效地实现多模态对齐。它通过以下两个关键策略,非常优雅地缓解了灾难性遗忘问题:
1. 冻结(Freezing)强大的预训练模型
这是最核心、最直接的策略。在 BLIP-2 的整个训练流程中:
- 视觉编码器(ViT)的参数始终被完全冻结。
- 大语言模型(LLM)的参数也始终被完全冻结。
这意味着,无论我们用什么样的多模态数据去训练,这两个基础模型内部的、宝贵的、经过大规模预训练才获得的知识和能力,都丝毫不会被触动。这就从根本上杜绝了灾难性遗忘的发生。模型不会为了学习图文对齐,而忘记“什么是语言”或“什么是视觉”。
2. 引入轻量级的“桥梁”模块——Q-Former
既然不能修改 ViT 和 LLM,那如何让它们两者“沟通”起来呢?BLIP-2 的答案是引入一个专门负责沟通的、轻量级的中间模块——Q-Former (Querying Transformer)。
- 训练的对象:在 BLIP-2 的预训练阶段,唯一被训练的模块就是 Q-Former。
- Q-Former 的作用:它像一个“智能翻译”或“高效适配器”。它的任务是学习如何从被冻结的 ViT 所输出的、庞大而原始的视觉特征中,提取出一段简短但信息量丰富的“视觉摘要”。这个摘要的格式和内容,被特意塑造成易于被冻结的 LLM 所“理解”的形式。
- 两阶段训练:
- 第一阶段(视觉-语言表示学习):训练 Q-Former,让它学会从图像中提取关键信息。这个阶段,Q-Former 同时与 ViT 和文本编码器交互,通过对比学习、匹配、生成等任务,学会将视觉信息映射到文本空间。
- 第二阶段(视觉到语言生成学习):将训练好的 Q-Former 连接到 LLM。Q-Former 输出的视觉摘要作为“软提示”(soft prompt)输入给 LLM,教会 LLM 如何基于这些视觉提示来生成文本。
总结:
BLIP-2 的策略可以被比喻为:我们想让一位只懂英语的专家(LLM)和一位只懂法语的专家(ViT)合作。我们不强迫他们去学习对方的语言(这会让他们混淆自己的专业知识,即灾难性遗忘),而是雇佣了一位非常聪明的、精通双语的翻译(Q-Former)。我们只训练这位翻译,让他学会如何高效地将法语专家的核心思想,转述成英语专家能立刻明白的、简洁的指令。这样,既实现了高效合作,又完整保留了两位专家各自的顶尖能力。这就是 BLIP-2 缓解灾难性遗忘问题的精髓所在。
Q111:人类对不熟悉的界面操作较慢,但对熟悉的界面操作很快。如何让多模态模型像人类一样快速操作熟悉的界面?
A111: 这是一个非常前沿且有价值的问题,它关系到如何让多模态 Agent 从“能用”进化到“好用”,甚至“高效”。让人机交互的延迟降低到人类可接受的范围是关键。要实现这一点,需要模仿人类学习和操作的机制,核心思想是从“在线思考”转向“离线记忆与快速调用”。
人类之所以能快速操作熟悉界面,是因为大脑已经将“观察-思考-决策-行动”的复杂流程,内化成了一种**“肌肉记忆”或“快捷方式”**。比如,在熟悉的软件里点击“保存”按钮,我们几乎不需要思考,直接就能定位并点击。多模态模型要实现类似效果,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
1. 建立“操作记忆”:缓存与快捷方式(Caching & Shortcuts)
- 核心思想:为常见的、重复性的任务建立一个“操作缓存”或“宏”(Macro)。
- 如何实现:
- 任务识别与记录:当模型首次执行一个任务时(例如,“在 Photoshop 中将图片转换为黑白”),它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观察(截图)-> 思考(LLM 分析)-> 行动(点击菜单、选择选项)”的循环。同时,系统会记录下这个任务的初始状态(截图、用户指令)和成功的操作序列(如
click('文件') -> click('模式') -> click('灰度')
)。 - 建立映射关系:将这个任务的“签名”(可以由用户指令的嵌入向量和初始界面截图的特征向量共同构成)与记录下的高效操作序列,存储在一个键值对数据库(Key-Value Store)中。
- 快速调用:当模型下一次遇到非常相似的任务(指令和界面都高度匹配)时,它不再需要启动完整、耗时的 LLM 推理。而是直接查询这个“记忆数据库”,如果找到匹配项,就直接**“回放”(Replay)**之前记录好的操作序列。
- 任务识别与记录:当模型首次执行一个任务时(例如,“在 Photoshop 中将图片转换为黑白”),它会按部就班地进行“观察(截图)-> 思考(LLM 分析)-> 行动(点击菜单、选择选项)”的循环。同时,系统会记录下这个任务的初始状态(截图、用户指令)和成功的操作序列(如
- 优点:对于完全相同的重复任务,可以将延迟从数秒降低到毫秒级,实现真正的“肌肉记忆”。
- 挑战:如何定义和匹配“相似任务”,避免在略有不同的界面上错误地回放操作。
2. 学习“界面语言”:构建领域特定模型(Domain-Specific Model)
- 核心思想:通用大模型(如 GPT-4V)虽然强大,但对于特定软件的操作来说过于“庞大”和“缓慢”。可以为常用软件(如 VS Code, Photoshop, Chrome)训练一个轻量级的、专门的“操作模型”。
- 如何实现:
- 数据收集:收集大量在特定软件内的“(截图, 指令)-> (操作)”数据。这可以通过专家演示、用户日志等方式获得。
- 模型蒸馏:用强大的通用模型(Teacher Model, 如 GPT-4V)来“教”一个轻量级的学生模型(Student Model)。学生模型可以是一个小得多的多模态模型,它的任务不是进行开放式对话,而仅仅是准确地预测出下一步应该在哪个坐标点击或输入什么文本。
- 分发与部署:这个轻量级模型可以部署在本地,推理速度极快。当检测到用户正在操作熟悉的软件时,系统自动切换到这个专门的模型进行决策。
- 优点:模型更小、更快、更专注,能显著降低单步操作的延迟。
- 挑战:需要为每个主流软件单独收集数据和训练模型,成本较高。
3. 优化“视觉通路”:从像素到语义的加速
- 核心思想:降低模型“看懂”屏幕的耗时。每次都处理整张高分辨率截图是巨大的浪费。
- 如何实现:
- 结构化界面表示:不仅仅依赖像素截图,同时利用操作系统的辅助功能 API(Accessibility API)来获取界面的结构化数据(如 UI 树,包含每个按钮的标签、ID、位置等信息)。将这些结构化文本信息与截图结合,可以大大减少 LLM 需要“看”的内容,让它从“看像素”变成“读标签”。
- 差异化截图(Diffing):在连续操作中,界面通常只有局部变化。模型不需要每次都分析全屏,而只需要分析前后两帧截图的差异部分,这能显著减少送入视觉编码器的像素数量。
- 注意力聚焦:在执行多步操作时,模型可以预测下一步操作最可能发生的区域,并让视觉系统优先、高分辨率地处理这个区域,而不是全屏扫描。
总结:
让多模态模型快速操作熟悉界面,本质上是一个从通用智能向专用技能转化的过程。结合缓存机制(用于重复任务)、专用小模型(用于常用软件)和优化的视觉输入(用于降低感知成本),可以构建一个分层决策系统:
- 遇到新问题/新界面 -> 调用强大的通用多模态模型进行慢思考。
- 遇到熟悉问题/熟悉界面 -> 优先查询缓存或调用本地的专用小模型进行快决策。
通过这种方式,模型就能像人类一样,在探索未知时深思熟虑,在执行熟练任务时行云流水。
Q112:现有一个能力较弱的多模态模型和一个能力较强的文本模型(如 DeepSeek-R1),如何结合两者的能力,回答多模态问题?
A112: 这是一个非常实际且聪明的策略,旨在用“好钢用在刀刃上”的方式,以较低的成本实现强大的多模态能力。核心思想是任务分解,让每个模型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 能力较弱的多模态模型(我们称之为“视觉描述器”,Visual Describer):它可能不擅长复杂的逻辑推理或遵循复杂指令,但它具备最基础、最关键的能力——看懂图片并用文字描述出来。例如,它可以是一个轻量级的、基于 BLIP 或 LLaVA 架构的模型。
- 能力较强的纯文本大模型(我们称之为“文本推理器”,Text Reasoner),如 DeepSeek-Coder-V2、GPT-4o mini 等:它没有视觉能力,但拥有强大的语言理解、逻辑推理、代码生成和世界知识。
结合这两者能力的方法,可以看作是一种**“两阶段”或“流水线”式的处理流程**。具体实现方式如下:
核心流程:描述后推理(Describe then Reason)
当用户提出一个多模态问题时(例如,对着一张包含代码截图的图片提问:“解释一下这段 Python 代码的功能,并找出其中的 bug”),系统按以下步骤操作:
Step 1: 视觉信息文本化 (Vision-to-Text Conversion)
- 调用“视觉描述器”:将用户上传的图片输入给这个较弱的多模态模型。
- 生成详细的场景描述:不直接让它回答最终问题,而是给它一个更简单、更结构化的指令,让它把图片内容尽可能详细、客观地描述出来。这个指令可以是:
"Describe this image in detail."
(生成通用描述)"Transcribe all the text you see in this image."
(进行光学字符识别 OCR)- 产出示例:
"图片中包含以下 Python 代码:\ndef calculate_average(nums):\n sum = 0\n for n in num:\n sum += n\n return sum / len(nums)"
Step 2: 纯文本环境下的推理与回答 (Text-based Reasoning)
- 构建新的 Prompt:将上一步生成的文本描述,与用户原始的文本问题,组合成一个新的、纯文本的 Prompt,然后交给强大的“文本推理器”。
- 精心设计 Prompt 模板:这个模板至关重要,它需要为“文本推理器”提供清晰的上下文。模板可以设计成这样:
[System Preamble]
You are an expert AI assistant. You will be given a description of an image and a user's question about that image. Your task is to answer the user's question based *only* on the provided image description.
[Image Description]
{这里填入第一步生成的文本描述}
[User's Question]
{这里填入用户的原始问题}
[Your Answer] - 调用“文本推理器”:将这个填充好的 Prompt 发送给 DeepSeek-Coder-V2。
- 生成最终答案:DeepSeek-Coder-V2 在这个纯文本的环境下,利用其强大的代码分析和逻辑推理能力,轻松地分析这段代码并回答:
- 产出示例:
"这段 Python 代码的功能是计算一个数字列表的平均值。代码中存在一个 bug:循环变量是 'n',但在循环体中使用了 'num',应该改为 'n'。正确的代码是 'for n in nums:'。"
- 产出示例:
优势与考量
- 成本效益高:强大的文本模型(如通过 API 调用)通常比同等性能的多模态模型成本更低。这种方法避免了为每个任务都运行一个庞大的多模态模型。
- 灵活性与可扩展性强:你可以随时更换或升级“视觉描述器”或“文本推理器”,而无需重新训练整个系统。例如,当出现一个更强的文本模型时,只需将 API 调用指向新的模型即可。
- 性能瓶颈清晰:如果最终答案不理想,可以清晰地定位问题所在:是“视觉描述器”没有准确描述图片,还是“文本推理器”的推理能力不足。这为系统优化指明了方向。
- 关键在于描述的质量:“视觉描述器”生成的文本质量是整个系统的上限。如果描述不准确或遗漏了关键信息,再强的“文本推理器”也无能为力。因此,需要对“视觉描述器”的 Prompt 进行优化,确保它能产出足够丰富和准确的信息。
这种“描述后推理”的架构,是当前许多多模态应用和 Agent 系统中非常常见且有效的模式,它体现了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如何巧妙组合不同能力的模型,以实现“1+1>2”的效果。
Q113:如果一个垂直领域(如医学)的图文对训练数据极为有限,如何为该领域构建多模态大模型?
A113: 在数据稀疏的垂直领域(如医学影像、工业探伤、遥感分析等)构建多模态大模型,是一个极具挑战性但价值巨大的任务。直接从零开始训练或对整个大模型进行全量微调是不可行的,因为有限的数据会导致严重的过拟合,并且无法充分学习领域知识。因此,核心策略是最大化利用现有资源,通过高效的迁移学习和参数有效性微调(Parameter-Efficient Fine-Tuning, PEFT)技术,将通用知识“适配”到特定领域。
以下是构建这类模型的系统性方法:
核心原则:继承与适配 (Inherit and Adapt)
1. 继承通用世界的知识 (Inherit from General Models)
- 选择强大的预训练基座模型:不要从零开始。选择一个在海量通用数据(如互联网图文对)上预训练好的、能力强大的多模态大模型作为起点。例如,LLaVA、BLIP-2 或 Qwen-VL 等。这些模型已经具备了基础的视觉理解、语言生成和图文对齐能力,这是我们宝贵的“知识遗产”。
- 冻结大部分参数:在后续的微调阶段,基座模型的绝大部分参数(尤其是视觉编码器和 LLM 的核心部分)都应该被冻结(Frozen)。这有两个主要目的:
- 防止灾难性遗忘:避免模型在学习少量领域知识时,忘记了从通用数据中学到的宝贵能力。
- 降低计算成本和过拟合风险:需要训练的参数量大大减少,使得在小数据集上进行训练成为可能。
2. 适配特定领域的知识 (Adapt to Specific Domain)
既然大部分参数都冻结了,如何将领域知识注入模型呢?答案是只训练少量、专门用于“适配”的模块。
-
训练领域专用的“连接器” (Train a Domain-Specific Connector):
- 在视觉编码器和 LLM 之间,通常有一个“连接器”模块(如 LLaVA 的线性投影层或 BLIP-2 的 Q-Former)。这个模块是连接视觉和语言的桥梁。
- 策略:保持预训练的视觉编码器和 LLM 不变,仅用领域内的图文数据对这个“连接器”进行训练。这相当于重新学习如何将“医学影像的特征”映射到 LLM 能够理解的语义空间中。因为连接器的参数量相对较小,所以需要的数据量也少得多。
-
应用参数高效微调技术 (Apply PEFT):
- 除了连接器,我们还可以在 LLM 中引入 PEFT 技术,如 LoRA (Low-Rank Adaptation)。LoRA 的思想是在 LLM 的某些层(如注意力模块)旁边,增加小规模的、可训练的“旁路”权重。在微调时,只更新这些旁路权重,而原始的、庞大的 LLM 权重保持不变。
- 策略:在冻结 LLM 主体的同时,使用领域数据训练 LoRA 模块。这使得 LLM 在不改变其核心结构的情况下,能够微调其行为,以更好地理解和生成与医学相关的文本(如诊断报告、病理分析等)。
实践步骤与数据策略
-
数据准备:
- 搜集领域数据:尽可能多地收集高质量的领域内图文对。例如,
(CT 影像, 对应的诊断报告)
。 - 数据增强:对图像进行旋转、裁剪、调整亮度等操作,增加数据多样性,缓解过拟合。
- 利用纯文本数据:如果领域内纯文本数据(如医学教科书、论文、病历)相对丰富,可以先用这些数据对 LLM 的 LoRA 模块进行一轮“预热”训练,让它先熟悉医学领域的术语和行文风格。
- 搜集领域数据:尽可能多地收集高质量的领域内图文对。例如,
-
两阶段微调 (Two-Stage Fine-Tuning):
- 第一阶段:连接器微调。使用领域图文对,冻结 Vision Encoder 和 LLM,只训练连接器(和/或 LLM 中的 LoRA 模块)。目标是让模型建立初步的领域内图文对齐能力。
- 第二阶段:指令微调 (Instruction Tuning)。将领域内的任务转化为指令的形式,例如:
{"image": <影像>, "instruction": "请描述这张 CT 影像中的异常征象。", "answer": "影像显示肺部右下叶存在一个直径约为 2cm 的结节,边缘清晰,疑似早期肿瘤。"}
。使用这些指令数据,继续对 LoRA 模块和连接器进行微调,提升模型执行具体任务的能力。
-
模型评估:
- 建立一个独立的、专门用于评估的领域内测试集。
- 评估指标需要结合领域特点,例如,在医学影像中,可能不仅要评估文本生成的流畅性,还要评估诊断的准确率、关键特征的召回率等。
通过这套“继承通用知识,适配领域特性”的策略,即使只有有限的标注数据,我们也能以较低的成本,成功地将一个通用的多模态大模型,改造为一个高效、专业的领域多模态助手。
Q114:如何构建一个 AI 照片助手,能够索引用户的上万张照片,根据用户的查询高效地检索到相关照片?
A114: 构建一个能处理海量个人照片(上万张级别)并支持智能检索的 AI 助手,是一个典型的**多模态检索(Multimodal Retrieval)**问题。核心挑战在于如何将非结构化的图像信息,转化为可供高效搜索的结构化数据,并能理解用户五花八门的自然语言查询。
这个系统的架构可以分解为两个核心阶段:离线索引(Offline Indexing)和在线检索(Online Retrieval)。
阶段一:离线索引——让 AI “看懂”并“记住”所有照片
这个阶段的目标是在用户不进行查询时,提前处理好所有的照片,建立一个高效的“索引库”。这就像为一本厚厚的书制作详细的目录和关键词索引,以便将来快速查找。
1. 选择核心模型:多模态嵌入模型 (Multimodal Embedding Model)
- 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模型,它能同时理解图像和文本,并将它们映射到同一个高维向量空间(Embedding Space)中。在这个空间里,语义相似的图像和文本,其对应的向量在空间位置上也会非常接近。
- 最佳选择:CLIP (Contrastive Language-Image Pre-training) 模型及其变体。CLIP 是专为此类任务设计的,它通过在海量图文对上进行对比学习,获得了强大的跨模态表示能力。我们可以使用预训练好的 CLIP 模型(如 OpenAI 的
ViT-L/14
),或者在特定场景下微调过的版本。
2. 建立索引流程:
- 遍历照片库:系统需要一个后台进程,能够扫描用户指定的所有照片文件夹。
- 为每张照片生成图像嵌入 (Image Embedding):
- 对于每一张照片,使用 CLIP 的图像编码器 (Image Encoder) 进行处理。
- 处理后,每张照片都会得到一个高维向量(例如,768 维的浮点数数组)。这个向量就是这张照片在高维语义空间中的“数学坐标”,它浓缩了照片的全部视觉信息。
- 存储嵌入向量与元数据:
- 将生成的图像嵌入向量,与照片的原始路径、拍摄时间、地理位置等元数据 (Metadata) 关联起来。
- 将这些
(Embedding, Metadata)
对存储到一个专门用于高效向量搜索的数据库中。
3. 选择合适的向量数据库 (Vector Database)
- 传统的数据库不擅长处理高维向量的相似性搜索。我们需要使用专门的向量数据库。
- 常见选项:
- Faiss (Facebook AI Similarity Search):一个高性能的向量相似性搜索库,适合嵌入到应用中。
- Milvus / Pinecone / Weaviate:托管式或开源的向量数据库服务,提供了更完善的数据管理和扩展能力。
- 这些数据库使用近似最近邻 (Approximate Nearest Neighbor, ANN) 算法,如 HNSW (Hierarchical Navigable Small World) 或 IVF (Inverted File),可以在牺牲极小的精度的前提下,实现对上亿级别向量的毫秒级搜索,对于上万张照片来说绰绰有余。
阶段二:在线检索——理解用户查询并找到匹配的照片
当用户输入查询时,系统需要快速响应,从索引库中找到最相关的照片。
1. 理解用户查询:
- 用户的查询是自然语言文本,例如:“上周在海边拍的日落照片”、“我和我的狗在公园玩的照片”或“所有包含红色汽车的图片”。
- 为查询文本生成文本嵌入 (Text Embedding):
- 使用同一个 CLIP 模型的文本编码器 (Text Encoder),将用户的查询文本也转换成一个相同维度的向量。
- 这个文本向量,代表了用户查询意图在语义空间中的“坐标”。
2. 执行向量搜索:
- 查询向量数据库:拿着这个文本嵌入向量,去之前构建好的向量数据库中进行搜索。
- 搜索目标:找到数据库中,与查询向量余弦相似度 (Cosine Similarity) 最高(或者说欧氏距离最近)的 K 个图像嵌入向量。这 K 个向量就代表了与用户查询最相关的 K 张照片。
3. 返回并展示结果:
- 根据搜索到的 K 个结果,从元数据中获取这些照片的路径。
- 将这些照片展示给用户,可以按照相关性得分从高到低排序。
架构总结与优势
graph TD
subgraph 离线索引 (Offline Indexing)
A[照片库] --> B{CLIP 图像编码器};
B --> C[图像嵌入向量];
D[照片元数据] --> E{向量数据库};
C --> E;
end
subgraph 在线检索 (Online Retrieval)
F[用户自然语言查询] --> G{CLIP 文本编码器};
G --> H[文本嵌入向量];
H --> I{向量数据库查询};
E --> I;
I --> J[检索结果: 照片列表];
end
J --> K[展示给用户];
- 高效性:核心的计算密集型任务(图像编码)在离线阶段完成。在线查询非常快,只涉及一次文本编码和一次高效的向量搜索。
- 强大的语义理解:得益于 CLIP 的强大能力,系统能理解抽象和复杂的查询,而不仅仅是基于标签或文件名的关键词匹配。
- 可扩展性:向量数据库可以轻松扩展以支持数百万甚至更多的照片。
- 隐私保护:整个索引和查询过程可以在本地完成,无需将用户的照片上传到云端,保护了用户隐私。
Q115:端到端语音模型中,语音是如何转换成词元表示的?
A115: 在端到端(End-to-End)语音模型中,将连续的原始音频波形(raw audio waveform)转换为离散的、类似文本的词元(token)表示,是实现语音识别(ASR)、语音翻译、语音生成等任务的关键一步。这个过程通常被称为语音量化(Speech Quantization)或声学词元化(Acoustic Tokenization)。
与文本处理中直接将单词或子词映射为 ID 不同,语音的转换过程更为复杂,因为它需要从连续的信号中提取并离散化有意义的声学单元。这个过程主要依赖于一个专门的语音编码器(Speech Encoder)和一个量化模块(Quantization Module)。下面以经典的 HuBERT 模型和现代语音大模型中常用的 EnCodec 为例,说明其核心原理。
方法一:基于自监督学习和聚类的声学单元发现 (如 HuBERT)
这种方法的核心思想是,让模型在没有文本标注的情况下,仅通过学习语音信号本身的结构,自动发现类似“音素”的声学单元,并将其离散化。
1. 语音特征提取 (Acoustic Feature Extraction)
- 输入:原始的、连续的音频波形。
- 处理:首先,通过一个卷积神经网络(CNN)组成的特征提取器,将原始波形转换为一系列低维的声学特征帧(Acoustic Feature Frames)。这类似于图像处理中将像素转换为特征图,或者在传统语音识别中提取 MFCC (Mel-Frequency Cepstral Coefficients) 特征。每一帧代表了大约 25 毫秒的音频片段。
2. 上下文表示学习 (Contextual Representation Learning)
- 模型:将上一阶段提取的声学特征序列,输入到一个强大的 Transformer 编码器中(类似于 BERT)。
- 目标:通过自监督学习任务(如 Masked Language Modeling 的变体),让 Transformer 学习到每个声学特征帧的深层上下文表示(Contextualized Representation)。模型被要求预测被遮盖(masked)掉的音频片段的原始声学特征,从而迫使它理解语音的内在结构和时序关系。
3. 聚类与离散化 (Clustering and Discretization)
- 离线聚类:在模型预训练的第一阶段,将大量无标签语音数据通过上述步骤得到的上下文表示,进行一次离线 K-Means 聚类。例如,可以设定 K=500,这样所有的语音片段就会被归入 500 个类别中的一个。
- 生成伪标签:每个聚类的中心点(centroid)可以被看作一个“声学单元”的代表。我们将每个音频帧所属的聚类 ID 作为它的伪标签(pseudo-label)。
- 迭代训练:在后续的训练阶段,模型的目标就变成了预测每个被遮盖的音频帧对应的聚类 ID(即伪标签),而不是预测其连续的声学特征。这使得模型的输出从连续空间转向了离散空间。
最终,对于一段新的语音,其转换过程为:
原始波形 -> CNN 特征提取 -> Transformer 上下文编码 -> 预测最可能的聚类 ID 序列
这个输出的“聚类 ID 序列”就是语音的词元表示。例如,一段 1 秒的语音可能会被转换成一个由 50 个整数(ID)组成的序列,如 [12, 12, 88, 15, 15, 15, ...]
。这个序列就可以像文本 token 一样,被后续的语言模型处理。
方法二:基于神经网络的音频编解码器 (如 EnCodec)
现代的语音大模型(如 Meta 的 Voicebox、SeamlessM4T)更倾向于使用像 EnCodec 这样的高效音频编解码器来完成语音的词元化。这种方法更像是对音频进行“有损压缩”,保留关键信息的同时将其离散化。
1. 编码器 (Encoder)
- 一个深度卷积网络,接收原始音频波形,并将其编码成一个较低维度的连续向量序列(称为“潜在表示”或 latent representation)。
2. 量化器 (Quantizer)
- 这是将连续表示变为离散词元的关键。它使用一种叫做残差向量量化 (Residual Vector Quantization, RVQ) 的技术。
- 工作原理:
- 系统维护着多本“码本”(Codebooks),每本码本里都包含一定数量的码向量(Code Vectors),例如 1024 个。可以把每本码本想象成一本“声学词典”。
- 对于编码器输出的每一个连续向量,RVQ 会先在第一本码本里找一个最接近的码向量,记录下它的 ID,然后计算残差(原始向量减去找到的码向量)。
- 接着,用这个残差去第二本码本里寻找最接近的码向量,记录下 ID,再计算新的残差。
- 这个过程重复 N 次(N 是码本的数量)。
- 结果:最终,原始音频的每一个小片段,都被一组离散的 ID(每个码本一个 ID)来表示。例如,使用 8 个码本,每个片段就会被表示为
[id_book1, id_book2, ..., id_book8]
。这一组 ID 就是该音频片段的“词元”。这种分层的表示方法,能够以很少的词元数量,精细地重建原始音频。
3. 解码器 (Decoder)
- 一个与编码器对称的卷积网络,它接收这些离散的词元 ID,从码本中取出对应的码向量,并将它们合成为重建的音频波形。解码器的存在,保证了量化过程保留了足够重建高质量语音的信息。
总结:无论是基于自监督聚类还是基于音频编解码器,核心思想都是将连续、高维的语音信号,通过一个深度学习模型,映射到一个预先定义好的、离散的、有限的“声学词汇表”中,从而生成一系列可以被下游模型处理的“语音词元”。
Q116:端到端语音模型是如何实现在工具调用进行过程中,继续与用户实时语音交互的?工具调用的结果与用户的语音输入在模型的上下文中如何区分?
A116: 这是一个关于现代语音 Agent(如 GPT-4o 的语音模式)核心交互机制的问题。实现这种流畅、不间断的对话体验,关键在于异步处理架构和结构化的上下文管理。模型并非一个单线程的“请求-响应”系统,而是一个能够并发处理多任务的复杂系统。
核心机制一:异步架构与并发处理
想象一下,你一边在厨房切菜,一边和客厅的朋友聊天。你不需要切完所有菜再回应朋友,而是可以随时停下手中的活儿,说句话,然后再继续切菜。AI 也是如此。
-
多线程/多进程设计:
- 语音输入/输出线程 (I/O Thread):有一个独立的、持续运行的线程,专门负责监听麦克风输入(用户的语音)和控制扬声器输出(AI 的语音)。它使用语音活动检测 (Voice Activity Detection, VAD) 技术,一旦检测到用户开始说话,就立即开始录制和处理,而不管其他线程在做什么。
- 模型推理线程 (Inference Thread):这是大模型本身运行的地方。它负责处理转换好的语音词元,进行思考,并生成回应。
- 工具执行线程 (Tool Execution Thread):当模型决定调用一个工具(如查询天气 API、搜索网络)时,它会启动一个新的、独立的线程来执行这个耗时操作。这个操作是非阻塞的,意味着模型推理线程不需要等待 API 返回结果,可以继续处理其他事情。
-
非阻塞的工具调用:
- 当模型决定调用
search_weather(city="北京")
时,它不是“卡住”等待结果,而是立即将这个任务抛给工具执行线程,并可以在自己的上下文中记录一个“正在查询北京天气”的状态。 - 此时,模型推理线程和语音 I/O 线程都是自由的。如果用户在此时继续说话(例如,“哦对了,顺便再帮我查一下上海的”),语音 I/O 线程会照常捕捉并处理这段新语音,然后将其发送给模型推理线程。
- 当模型决定调用
核心机制二:结构化的上下文与特殊词元
模型如何知道哪些信息是用户说的,哪些是工具返回的?答案是在输入给模型的上下文中,用特殊的“标签”或“词元”来明确区分。
模型的上下文(Context)不再是简单的 [用户 A, AI B, 用户 A, AI B]
的交替对话,而是更像一个结构化的剧本,包含了不同角色的发言和系统事件。
-
引入特殊词元 (Special Tokens):
- 在模型的词汇表中,预先定义好一系列用于标记事件和信息来源的特殊词元。例如:
<|user_speech|>
:标记用户语音输入的开始。<|tool_call|>
:标记 AI 决定调用一个工具。<|tool_output|>
:标记工具执行返回的结果。<|end_of_turn|>
:标记一轮对话或一个事件的结束。
- 在模型的词汇表中,预先定义好一系列用于标记事件和信息来源的特殊词元。例如:
-
构建结构化上下文:
- 所有事件,无论是用户说话还是工具返回结果,都会被格式化后,按时间顺序追加到模型的上下文中。
工作流程示例
让我们通过一个完整的例子,看看这个系统是如何工作的:
初始状态:上下文为空。
-
用户说话:
- 用户:“今天北京天气怎么样?”
- 语音 I/O 线程:捕捉到语音,通过语音编码器转换为声学词元。
- 上下文更新:
上下文 += "<|user_speech|> [用户语音对应的声学词元] <|end_of_turn|>"
-
AI 思考并调用工具:
- 模型推理线程:处理更新后的上下文,理解了用户的意图,决定需要调用天气查询工具。它生成了调用指令。
- 上下文更新:
上下文 += "<|tool_call|> search_weather(city='北京') <|end_of_turn|>"
- 工具执行线程:并发启动,开始执行
search_weather
API 调用。这个过程可能需要 1-2 秒。
-
用户在等待期间再次说话 (打断):
- 用户:“哦对了,穿短袖会不会冷?”
- 语音 I/O 线程:(不受工具调用影响) 立即捕捉到这段新语音,并转换为词元。
- 上下文更新:
上下文 += "<|user_speech|> [关于短袖问题的声学词元] <|end_of_turn|>"
- 模型推理线程:(不等天气 API 结果) 立即处理这段新加入的上下文。它可能会先给出一个安抚性的、基于常识的回答,比如生成 “这个我需要等查到具体温度才能确定哦。” 并通过语音 I/O 线程播放出去。
-
工具调用完成:
- 工具执行线程:API 调用成功,返回了结果
{"temperature": "25°C", "condition": "晴"}
。 - 上下文更新:
上下文 += "<|tool_output|> {"temperature": "25°C", "condition": "晴"} <|end_of_turn|>"
- 工具执行线程:API 调用成功,返回了结果
-
AI 整合信息并最终回答:
- 模型推理线程:此时,它的上下文包含了用户的原始问题、用户的补充问题以及工具返回的准确天气信息。
- 模型基于这个完整的上下文,生成最终的、综合性的回答:“北京今天天气晴朗,25 摄氏度。这个温度穿短袖正合适。”
- 语音 I/O 线程:将这段文本转换为语音并播放给用户。
通过这种方式,模型实现了真正的**全双工(Full-duplex)**交互。它能同时“听”和“想”,在执行后台任务的同时,保持对用户输入的即时响应,并通过结构化的上下文管理,清晰地区分和利用不同来源的信息,从而创造出流畅、自然的对话体验。
Q117:图像生成模型(如 Stable Diffusion)与图像理解模型(如 CLIP、BLIP-2)在技术路线上有什么异同?为什么扩散模型在推理时需要噪声,而自回归模型不需要?
A117: 这个问题涵盖了多模态领域的两大核心方向:理解与生成。它们的目标、技术路径和核心组件既有紧密联系,又有本质区别。
第一部分:图像生成 vs. 图像理解
核心目标对比
-
图像理解 (Image Understanding):
- 目标:让机器“看懂”图像。将高维、非结构化的像素信息,转换为低维的、结构化的、可供机器处理的表示(如类别标签、文本描述、嵌入向量等)。
- 信息流向:
图像 -> 文本/向量
(多对一或多对少,信息压缩与抽象)。 - 代表模型:CLIP, BLIP-2, LLaVA, ViT。
-
图像生成 (Image Generation):
- 目标:让机器“画出”图像。根据输入的指令(如文本描述、另一张图像),从无到有地创造出全新的、符合要求的像素信息。
- 信息流向:
文本/向量 -> 图像
(一对多或少对多,信息创造与具象化)。 - 代表模型:Stable Diffusion, Midjourney, DALL-E, Sora。
技术路线的异同
相同点:共享的“视觉语言连接器”
两者都依赖于一个能够连接视觉和语言模态的强大组件。这个组件通常是一个在海量图文对上预训练好的文本编码器。
- CLIP 的作用:CLIP 的文本编码器是连接两者的关键桥梁。它能将任何文本提示(prompt)转换为一个信息丰富的嵌入向量(embedding)。这个向量在同一个语义空间中,既可以用来匹配现有图像(理解),也可以用来指导生成新图像(生成)。
- 在 BLIP-2 中,CLIP 的知识被用来引导 Q-Former 学习如何提取与文本相关的视觉特征。
- 在 Stable Diffusion 中,CLIP 的文本编码器是其最核心的组件之一,负责将用户的文本 prompt 转换为指导 U-Net 进行去噪的条件(conditioning)。
不同点:核心引擎的差异
理解和生成任务的核心技术引擎截然不同。
-
图像理解的核心引擎:编码器 (Encoder)
- 其主体是一个强大的视觉编码器(如 ViT),负责将输入的图像像素压缩成一系列特征向量。这些特征向量随后被用于分类、匹配或与语言模型交互。
- 整个过程是一个信息提取和压缩的过程。
-
图像生成的核心引擎:解码器/生成器 (Decoder/Generator)
- 其主体是一个生成网络,负责将输入的文本嵌入向量“解码”或“上采样”成一张完整的图像。这个网络必须有能力从一个抽象的语义概念,逐步构建出具体的、高分辨率的像素细节。
- Stable Diffusion 使用的是一个基于 U-Net 架构的去噪网络。
- DALL-E (第一代) 和一些早期的模型使用 VQ-VAE 的解码器。
- 整个过程是一个信息创造和渲染的过程。
架构对比
graph TD
subgraph 图像理解 (如 BLIP-2)
A[输入图像] --> B[视觉编码器 ViT];
C[输入文本] --> D[文本编码器];
B --> E{Q-Former};
D --> E;
E --> F[LLM];
F --> G[输出: 描述/答案];
end
subgraph 图像生成 (如 Stable Diffusion)
H[输入文本 Prompt] --> I[文本编码器 CLIP];
I --> J{U-Net 去噪网络};
K[纯噪声图像] --> J;
J --> L[输出: 生成图像];
end
第二部分:扩散模型 vs. 自回归模型
这是两种主流的生成模型范式,它们生成数据的方式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为什么扩散模型在推理时需要噪声?
扩散模型(如 Stable Diffusion)的学习过程,是从有序到无序,再学着从无序到有序。
- 前向过程(训练时模拟):从一张清晰的真实图像开始,通过上百上千步,逐步、微量地向其添加高斯噪声,直到图像最终变成一个完全随机的、纯粹的噪声图。
- 反向过程(学习目标):模型(U-Net)的任务是学习这个过程的“逆操作”。在每一步,给定一个加了特定程度噪声的图像和文本条件,模型需要预测出应该从当前图像中减去什么样的噪声,才能让它离上一步更清晰的图像更近一点。
推理(生成)时,这个过程被反过来执行:
- 起点必须是纯噪声:生成过程完全模拟了训练时学习的“去噪”任务。它必须从一个与训练最终阶段(纯噪声)相同分布的输入开始。这个初始的随机噪声图,是所有生成可能性的“种子”(seed)。没有这个起点,模型就不知道要对什么东西进行“去噪”。
- 迭代去噪:模型接收这个纯噪声图和文本条件,预测出需要移除的噪声,得到一个稍微清晰一点的图。然后,它再接收这个新图,继续预测要移除的噪声……这个过程迭代几十上百次,每一次都让图像变得更清晰、更有结构,最终从一片混沌的噪声中“雕刻”出符合文本描述的清晰图像。
为什么自回归模型不需要噪声?
自回归模型(如 GPT 系列用于文本生成,或 PixelCNN 用于图像生成)的生成方式是序列化、逐个预测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 学习过程:模型学习的是一个条件概率分布。对于文本,它学习在给定前面的所有词元(token)的条件下,预测下一个最可能的词元是什么,即 。对于图像,它学习在给定前面所有像素的条件下,预测下一个像素的颜色是什么。
推理(生成)时,这个过程是逐步构建的:
- 起点是特殊的“开始”符:生成过程从一个特殊的
[BOS]
(Begin of Sequence) 词元开始。 - 逐个生成:
- 模型接收
[BOS]
,预测出第一个词元(或像素)。 - 然后,它将
[BOS]
和第一个生成的词元作为新的输入,预测第二个词元。 - 接着,将
[BOS]
、第一个和第二个词元作为输入,预测第三个词元……
- 模型接收
-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模型生成一个特殊的
[EOS]
(End of Sequence) 词元,或者达到预设的最大长度。
总结:
- 扩散模型的推理是从一个随机的、完整的噪声画布开始,通过整体的、迭代的“修正”来完成创作。因此,它必须需要一个随机噪声作为起点。
- 自回归模型的推理是从一个确定的、空的起点开始,通过局部的、序列化的“追加”来完成创作。它不需要外部的随机源(除了在采样时为了多样性引入的随机性),因为它的每一步都依赖于前一步确定的输出。